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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杰瑞埋头伤心的时候,原本昏迷不醒的人,悄悄睁开了眼睛。那双眼睛并非孩童的天真懵懂,而是透着彻骨的冰冷。
【杰瑞!】
布鲁感到一股怪异的能量波动,那么强大,强大到让人心底发寒。
“啊?”杰瑞听到布鲁带着提醒意味的呼喊,茫然地抬起脑袋。
就在这时,床上的人猛然坐起,细瘦的五指迅速伸向杰瑞,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杰瑞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,就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颈间传来,顺着疼痛源看去,杰瑞惊恐地瞪圆了眼睛。
杰瑞这下看清了,是安醒过来了,不过这时候的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——为什么安会露出这样嗜血的、想要把他掐成粉末一样的表情?
那双冰冷恶毒、仿佛想要吞噬一切的眼睛,让杰瑞恐惧到发颤。
杰瑞想要挣扎,但是甚至连手臂都抬不起来。那只细瘦的手掐在脖子上力大无比,杰瑞只能忍着疼痛,发出破碎的声音。
“呃——呃——”
杰瑞更加肯定安身上一定出了问题,无论是从现在的举动,手上的力道,还是那浑身的气势,都不会是还不到六岁的安会有的。
就连潜伏在深处的布鲁,也被安此时散发的气势逼到无所遁形。那股力量,让他熟悉又畏惧,或者,还有丝丝厌恶,布鲁说不清。
杰瑞的脸由白转红,由红变紫,湛蓝的眼睛中憋出了明显的血丝。别说呼唤安,甚至连换气都成了奢望。
蓝色的瞳仁渐渐上翻,露出更多的眼白,杰瑞身体渐渐软下来,停止了挣扎。
【杰瑞!让我来对付他。】
布鲁忽略掉心底那股想要臣服的*,凝聚起所有的精神力,试图取得身体的主动权。
从杰瑞身上透出的丝丝暗黑能量,让安的眼神变得更加疯狂。
【杰瑞!】
布鲁更加焦急地往外冲,安的力道也越来越大。
杰瑞的意识徘徊在半昏半醒之间,与布鲁和安形成拉锯之势。
“安……安……安……安……安……安……”
杰瑞说服自己睁大眼睛,注视着安,一遍一遍不停地呼唤。尽管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,那干裂发白的嘴唇,还是锲而不舍地做着那个口型。
安的眼睛渐渐被安一张一合的嘴唇吸引,慢慢辨认出它所代表的的含义,“安……”,某根心弦被轻轻触动,安的眼中出现迷茫的情绪。
布鲁用精神力密切注意着安的一举一动,所以没有忽略那丝力道的松懈。
于是布鲁出其不意地发起突击。还是慢了一步。
安的表情狰狞了一下,险些捏碎杰瑞的喉咙。
“布鲁,交给我,交给我好吗?”杰瑞拼命保持着最后一丝神智,他在心里和布鲁打着商量。
杰瑞此时内心惊恐无比,不是因为即将而来的死亡,而是对安的担心。
他害怕,安已经不是安了。那小小的身子里,装着的会不会是一个陌生的灵魂?
不要说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,杰瑞自己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?
杰瑞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,所以他凭着一丝意志保持着清醒,一遍遍叫着安的名字,祈祷他可以战胜身体里邪恶的灵魂。
安也确实有了反应。他看着杰瑞的脸,看着杰瑞翕动的唇瓣,瞳孔的颜色逐渐加深,渐渐没有了焦距。
“扑通”一声,杰瑞跌坐在地上。
杰瑞捂着喉咙,发出“喝——喝——”的吸气声,每呼吸一下,喉咙就要承受一次撕裂般的疼痛。
【杰瑞,你怎么样?】布鲁担忧又焦急。
“没事。”
杰瑞应了一句,抬头看向跪坐在床上的安,发现小孩子僵着身子,眼神呆滞无光。
杰瑞撑起身子,伸出手臂把小孩揽进怀里。
“安……安……”杰瑞的声音嘶哑难听,但他还是在安耳边轻轻叫着。因为刚刚验证了,这个方法有效。
“哇——”
不知过了多少时间,久到杰瑞已经连嘶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,床上的小孩终于爆发出一声哭喊。
“呜呜……呜呜……杰瑞哥哥、杰瑞哥哥……”安看清了抱着他的人,委屈地啼哭不止。
“不要哭,乖,不要哭。”杰瑞努力做着口型,滚烫的热泪灼痛了几乎绝望的心。
总算,安平安无事。
杰瑞心里的一颗大石,终于落了地。
******
与此同时,远在帝都的魔法师总公会中,一颗沉寂了上万年的纯黑色能量球突然发出了剧烈的震动。
年轻的守卫原本支着脑袋打瞌睡,直到整个房间都摇晃起来,他才肯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。
那颗球,那颗被魔法公会世代看管的能量球,真的动了。
守卫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,把门牢牢锁住,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到会长办公室。
他要报告会长这个消息,那颗被世代看管的能量球,那颗魔法卷轴上记载的,代表着邪恶与毁灭的能量球,在这一天震动了。
或许,要出大乱子了。
******
【杰瑞,你以后不要靠近安。】
杰瑞猛然听到这么一句,身体不由一顿,从河水的倒影中,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错愕的表情。
“布鲁,你在说什么?”
【以后,离安远一点。他很危险。】
杰瑞皱着眉头,几乎不能说出话了。
那天以后,布鲁又在身体里沉寂了。今天突然醒来,就说要和杰瑞好好谈谈。杰瑞高兴地选择了这个安静美丽,靠近河边的地方,没想到杰瑞上来就是这么一句。
杰瑞努力说服自己冷静下来,因为他知道布鲁肯定是出于关心自己的目的,所以,不能吵架。
“布鲁,我想你可能是因为那天的事不放心,不过,安已经清醒过来了,不是吗?”
【不该清醒的也清醒了。】
“呃,什么?安不是战胜了入侵他身体的邪恶灵魂吗?”想到这里,杰瑞是有些高兴的。因为这其中有他很大的功劳。
【杰瑞,安和我们的情况不一样。灵魂入侵活人身躯,除非是有人故意操纵,否则便是万中无一的微小几率。】
“那安有没有可能是别人故意操纵的?”杰瑞选择了一个树荫坐下来,对于布鲁接下来要讲的事好奇又担忧,“布鲁,你不要绕弯子,不说明白我心里不踏实。”
【能操纵灵魂夺舍的,只有亡灵法师……在魔幻大陆,尤其是坎兹帝国,亡灵法师是被驱逐的存在。】布鲁的语气有些怪怪的。
其实布鲁是一个不太善于交际的人,只是因为和杰瑞心灵相通才会说得多一些。也正是因为心灵相通,杰瑞总是能快速理解到布鲁话语中的深层意旨。
杰瑞组织了一下语言,才在脑海中说:“我想,布鲁的意思是想告诉我,安的情况不可能和亡灵法师有关,也就是说,安之前出现的异常并不是因为被邪恶的灵魂侵占了身体,对吗?”
【嗯。】布鲁松了口气。
“那安为什么会那样?”杰瑞有些紧张起来,“为什么说我不能靠近安呢?他又不会伤害我!”
【安异常的原因我还不确定。你不要靠近安,因为他身上有……对你不好的力量。】这一点布鲁是可以肯定的,那种力量被其他魔法师称为邪恶的力量。
杰瑞不想相信这个事实,但是理智告诉他布鲁不会骗他。
“是什么力量,对每个人都不好吗?”杰瑞的表情变得严峻起来。
布鲁沉默了好久,就在杰瑞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,布鲁开口了。
【是暗黑力量。】
“暗黑力量?就是暗系魔法力量吗?”
【不是,暗系魔法力量是由元素带动的。与暗黑力量不同。】
“唔,你一下子讲完呀,干嘛非得我问一句你答一句!”杰瑞不满地抱怨。
布鲁也不生气,从善如流地细细讲解起来。
暗黑力量不是魔幻大陆的本源力量,听说是来自上万年前,魔界的力量。一万年前,人魔大战,魔界大军通过空间裂缝来到魔幻大陆,其中有高等魔族,也有没有思维只知道杀戮的低等魔物。
那个时候,人类中不乏强者,尤其是魔法师,很多人都能够达到大魔导士的级别,而剑圣、龙骑士也并不稀罕。
魔族想要征服人类,人类拼死守卫家园。这场战争整整持续了将近一千年,最后,魔界的首领被永久地封印在了大陆的某个角落,小魔物们也被清除干净。
但是,人类中诸多强者都在战争中纷纷陨落,万年以来再也没有人能够问鼎巅峰。魔幻大陆的元素被污染,不再像原来那么适合修炼魔法,可以说,是两败俱伤。
“布鲁的意思是说,安的身体中有暗黑力量,那天的事情就是这种力量苏醒的结果?”
【是的。】
“什么时候还会再次苏醒?这是安本身的力量吗,还是别人强加的?”现在,杰瑞最担心的,是安。
【如果没猜错的话,那是安本身的力量。】
“那安……是人吗?”杰瑞内心小小地打了个突。
【至少现在是。】
杰瑞倒吸一口凉气:“布鲁,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沉默了好久一会儿,布鲁才悠悠地反问:
【杰瑞,你有没有好奇过,我为什么不能修炼水系魔法,你又为什么会进入我的身体?】
杰瑞睁大眼睛,直觉告诉他,他要听到一个天大的秘密了。
作者有话要说:昨天碰到一件伤心欲绝的事,就没有码字!
今天,依旧伤心欲绝——现在的心情啊,想像这章里安对待杰瑞那样对自己来一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