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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长不在师部坐镇,留到师部的除了一帮子参谋副官之外,能当家的竟然是挂着上校肩章的特勤处长洪莹莹。这在五百师已经不是第一次了,不管是师部的勤务人员,还是下面各部队的军事长官,也是见怪不怪,早就习惯了。
反正人家洪莹莹对大事从来不擅做主张,总是请示师座之后再往回传达。而对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洪莹莹每次处理的都是妥妥帖帖。其手段之强硬,处事之果决,也是让周围的人无话可说。久而久之,大家也就慢慢接受了,高全不在,洪上校当家这一事实。
高全此时,正在离师部十几公里之外的一条公路边上。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见,千米之外的灯光闪闪。那里就是鬼子的第十九旅团。高全身后站着三百名鬼子,不,应该是三百名身穿鬼子军装的我军战士。在这两军激战的战场上,高全身为一师之长,竟然又想搞化装侦查那一套了。
没办法,经过多次引蛇出洞,歼敌一部的战斗之后,鬼子们竟然学精了!我军一般程度的挑衅,鬼子们宁可吃点亏,也不做反应了。挑衅程度大了吧,鬼子一动都是大队级的,并且后头往往还在紧跟着另外的大部队,看那样子,好像随时都能跟过来一个旅团!对鬼子的这种谨慎行为,高全一时之间找不到好的破解之法,只好捡起他的老本行,再干一回侦察兵了。
身后这三百人,是从侦察营和警卫连中选出的精英。这些人不仅身手好、枪法出众,每人还都会几句日语,是高全这次化装侦查的帮手。
“最后一边,互相检查装备!”高全向他的侦察员们下达了出发前的最后一道中文命令,这句话再往后,他就要用日语向大家下口令了。
很快,战士们相互之间检查完毕。高全一摆手,战士们排着队,穿过公路,向着鬼子营地的侧翼迂回了过去。
战争时期的鬼子警惕性就是高。离着鬼子大部队还有好几百米呢,就有一队鬼子打着手电拦住了去路。
“口令!”还没等拦路的鬼子开口呢,队伍前面的高国忠就提前一步首先开口问话了。
“纳尼?”过来的鬼子军曹愣住了。口令?今天晚上少佐好像没发布口令吧?这几天一直都在赶路和打仗,好不容易盼着今天晚上不用被派上去打夜战了,军曹就等着下个班的人赶紧来换岗,他好带着他这个班的士兵回去睡个好觉呢。他们过来,也不过就是问问过来的这支部队是哪来的,用不用他们帮忙之类的话,哪是来查口令的?
“说不出来口令者,就是中**队的奸细!大家射击!”高全才不会和鬼子们啰嗦呢,伸手就去枪盒子里掏他的南部手枪。
“我们不是奸细!不要误会!”拦路的那个鬼子军曹听见高全的话之后,吓得两脚一蹦多高,赶紧举起两只手猛摆。
如果是真正的日军,或许会停下来听他解释一二。然而,非常不幸的是,他对面的这支部队并不是真正的大日本皇军,而是皇军的敌人!高全身后的士兵们既然跟着师座来执行这么一项危险的任务,身上的神经自然是始终紧绷着的。这不是平常在战场上打仗,也不是他们自己出去搞侦查,师座就在身边,他们身上的担子无疑就加重了许多倍。
此刻,一听高全说射击,战士们立刻拉动枪栓,高全就听见身后一片“哗啦哗啦”的枪栓拉动声。
鬼子军曹在那儿摆手,军曹后面的鬼子兵们可是立刻就举起了枪!都是在战场上拼命厮杀过的,哪个不知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?眼瞅着一场遭遇战就要打响。
高全赶紧把右手高举过顶,“停!”开什么玩笑?他现在可是就在双方士兵中间,虽然鬼子的兵少,几秒钟就能全灭了他们,可谁能保证这几秒钟的时间,自己身上不中一颗枪子?金虎小蔡是向自己身边靠了一步,高全也完全相信,关键时刻这俩打手会挺身出来为自己挡子弹,可现在明明是还有更好的办法解决,为什么非要搞得这么紧张呢?
“你们说不出来口令,还敢说不是奸细?我看你还像是日本国人,现在给你个机会,立刻放下武器,马上跟我去见大佐阁下!”高全以不容置疑的口气,指着那位满脸委屈的军曹,厉声下了命令。
军曹回身看了看自己的士兵,“放下,把枪放下!”现在这个样子,摆明了是想要火拼呀!他就这几个人,火拼起来,可不占便宜。最主要的是,他看高全的军衔是大尉,而他自己只不过是个最低级的军曹,对上级军官动枪,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是说不过去的。
“大尉阁下,今天晚上少佐确实没有宣布口令。”
“不用狡辩了!命令你的士兵,放下枪,跟我去见大佐阁下!”高全此时倒真像一个日军的军官了,一挥手,粗暴地打断了曹长的话,再次向这个倒霉的曹长下了命令。
曹长百般无奈的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士兵,再看看高全肩膀上,在灯光下闪闪放光的大尉军衔,心里犹自不甘的做着最后一次讨价还价。“大尉阁下,你看能不能让我和我的士兵,把子弹退出来,只是带着枪?”把枪交了的话,不管最终他有没有责任,回去一个处分是免不了的。枪都没了,少佐能饶了他才怪!
“好吧,动作快点,我们还有事要办,没空和你们磨时间!”高全好像越来越不耐烦了。
军曹满脸苦笑的连连点头,再也不敢耽搁,赶紧让自己的士兵从枪里往外卸子弹。
鬼子们的动作就是熟练,卸子弹的动作,在半分钟之内就完成了。枪里没了子弹,鬼子们好像也丢了精气神,蔫头耷拉脑的往那儿一站,和刚开始的精神抖擞样子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你们过来,和我的士兵站在一起!我们一起去见大野阁下!”
高全看这帮鬼子倒也老实,也就不再为难他们了。他往前一走,身后的部队自然跟着往前走,很快就走到了军曹这十几个人的身边。